Reading Note: "Battle Hymn of the Tiger Mother"

这几天没停下的就是看“虎妈”。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都不自觉的把touch上的iBook打开，抻开狭小的页面一页一页乐此不疲的看。自己也没有想到会一下子看完半本书。同为英文书，《黑天鹅》和《引爆点》我“吭茨”了N个月也只勉强看了个开头，当然《黑天鹅》英文难度偏大影响我阅读理解也是其中原因。不过其他的小说也是进展缓慢。“虎妈”则快的让我有点沾沾自喜。因为我没有专门的找时间来看她，全凭着兴趣和睡前间隙看了那么多。
第一次看到这本书是卓越上的中文版《我在美国当妈妈》，当时兴趣不算大，隐约觉得是《哈佛女孩刘亦婷》之类的美国版（中国人以西式教育做卖点，美国人以中式教育做卖点），或是类似“赵小兰等成长经历”的详细加长版，无外乎宣传“严格教育出人才”这一主题——国内的报纸专栏里太多这样的故事了。
后来听说师姐很想买这本书，讲教育，讲文化冲突，讲家长和孩子的沟通——终于引起了我的兴趣。我对两代人的理解和沟通类话题很有兴趣，因为我觉得自己小时候与父母的沟通并不好，几乎全是自上而下单向信息流。我很想知道别人是如何处理这类问题的。
最开始看这本书，我是抱着些许的批判。这也是我时常有意无意在母亲面前表露的态度。毕竟一个人生命的前十五年甚至更久都几乎只是“听话和服从”，当她突然意识到可以有自己的观点，甚至可以平等的表达自己的观点时，她会越来越激烈的表达自己的想法，包括对之前不能表达自己想法的批判。回到这本书，书中对“Chinese Mother”育儿方式的描写轻松的将我的思绪拉回了少年时代，简直就是我和同龄人父母的育儿思想的“加强版”。“一定要争第一得满分（A）”，“除了学习好还要有特长，特长一定要“有用”（要能得奖，不是钢琴就是小提琴）”，还有诸多的“不准”……都似家长们的对话一样回荡在耳边。看着看着，少了一丝批判，多了一丝庆幸，因为那个被动而没有“主权”的年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何况看这本书也并不需要太多的批判精神。作者并没有遮遮掩掩，只讲成果，给自己脸上贴金，而是真实记录了她的自大而强势教育方法和遇到的冲突阻力。我看到的是一个坦诚而典型的“唱白脸”的家长，刻板严苛，不讨孩子喜欢，也不以为意。她在意的是自己为孩子订立的“未来”，不惜一切过程达到目的。

刨去表层的负面印象，一些细节的描写还是让人觉察出这位母亲与普通的中国式家长的不同。比如她陪孩子上琴课，认真观察老师与孩子的互动，将很多细节记录的真实生动；她不但花大量时间逼孩子练琴，还自己单独抽时间看乐理知识，分析名家的演奏诀窍，继而更好的“挑毛病”。试问青少年宫的培训班里，有多少家长是边打着毛衣看着杂志耗时间等孩子上完课的？在督促孩子练琴的时候，又有多少家长是把孩子跟乐器锁在房间里指望美妙的旋律自动飘出来的？中国式家长也是分等级的。自己什么都不想管，只想拿着鞭子在输出点检验好结果的是一种。愿意与孩子同甘共苦，守着她做作业、守着她练课外，关注她一切进步退步、情绪波动的是一种，可能也是大多数。可这种不断根据对孩子的高要求，首先提高自身素养，以一种半专业化TA的姿态辅导教育孩子的家长，实在不多，尤为可贵。很多家长会说自己“没时间”，或者“没学过”，没法教，其实这大多数时候都是借口——尤其是在这位忙碌的耶鲁法学院全职教授面前。背后的真实原因多半是“不愿意”或者“没觉悟”。
除了愿意“做功课”，还要有执行力。在孩子有抵触情绪的时候如何让她们继续练习？“恐吓小孩子”神马的我最鄙视了——小时候母亲也威胁过要打“不听话”的我，虽然从来都没打过，但我仍然害怕又反感——不过她的威胁却丰富多样。从不管用的“不听话就站到屋外去（当时冬天）”，到管用的“不好好练我就把你的娃娃送人”等等，还随着时间推移不断变化。这简直就是一个不断与孩子斗智斗勇的过程，既要充分摸透孩子的心理，还要够狠够坚定，外加一点表现力。书中已经几次提到与孩子的冲突太过激烈，孩子的父亲劝“虎妈”收手。第一次读到，我的反应是"早该管了，你的孩子都没童年了！"后面读到，却渐渐觉察出她的不易。作为一个爱孩子的家长，她和孩子闹的那么僵；作为一个强势的执行者，她的孩子并不听话；作为以上两点的受挫者，她一点怜惜和鼓励都收不到，大家都觉得“错”在她身上。她简直是风风火火的把自己逼得孤立无援，还毅然决然坚持自己，因为觉得自己在做正确的事。无论如何，这份执着是难得的——我母亲也曾想“逼”我学会弹琴，但最终没有忍心。
后面发生的事儿彻底动摇了我对这本书的态度。在作者不顾女儿的反抗，丈夫的反对坚持逼女儿练琴到深夜后，女儿突然突破瓶颈，掌握了双手配合的技巧。这时的女儿不但没有因为“脱离苦海”而迅速的抛开琴和母亲，反而很兴奋的一遍遍弹奏起来，后来很幸福的抱着母亲一同入眠。作者总结说，“外国人总觉得让孩子做困难的事情会伤害他们的自信心，中国家长却明白，让孩子获得自信的最好方法，就是让她们完成他们认为自己无法完成的事情”——这就是自我超越的精髓所在啊！
开始时，我只是以一个孩子的心态看这本书，唯一的收获就是对自己父母的“理解”——毕竟在国外受过高等教育的母亲都对孩子这般“刻板”，我又怎能苛责母亲当年不懂'教育学"和“儿童心理学”？可慢慢的，我开始从作者的角度来看整个经过，开始揣摩、体会甚至赞同作者的一些想法了。
尤其是训练宠物狗Coco的那一段，她买书，参加培训班，遇到困难后如何上网查资料，了解自己狗狗的习性，然后自信满满的认为，只要有毅力自己一定可以训练好Coco——真是Geek的可爱！也许因为对象是宠物狗而非孩子，我卸下了心底的抵触，开始欣赏这位作者。她不怕困难（经常被狗扯着疯跑灰头土脸），不惧舆论（家里人都觉得不需要训狗，也没人愿意为此付出），有质疑精神（网上说她的狗不算聪明，她能找出充分论据否定），懂得评估对手（充分了解狗的习性）也了解自身实力（知道自己可以搞定这种对手），永不言败（这个法子不行换下一个）——还用更多吗？这简直就是中华民族传统智慧与美德的集大成者啊!后面作者和思想怀柔的老公就育儿争执时说：“（你对孩子们有梦想吗？……）你对Coco有梦想吗？！”看到这一句，我和作者的丈夫一样惊讶的一笑，对她的所有不满也瞬间化为无形。且不论别人的“梦”是否需要由“她”来“做”，至少作者是个有梦想的人，而且勇于执行，还总能保证执行到位。我目前就没有这个能力，于己尚不可，于人亦难。
之所以这么有共鸣，一方面因为我来自一个普通的中国家庭，来自一个肯吃苦的团队。作者的“只有做得好才会喜欢”和“突破挑战是增加信心的最好方式”等观点，都是“优秀等于终身吃苦”的另一种诠释。另一方面，我早已脱离了父母教育的阶段，迎来了自我教育的崭新人生。很多人没有自我教育意识，很多“出了国就堕落”的例子就是如此。究其原因——总把自己当孩子，不懂的自己拾起责任。还有人多人像我这样好像意识很足，其实半点儿没执行——思想的“巨人”，行动的矮子。小时候，很多事情是父母决定，也可以赖着让他们负责。而现在，无论你的人生是否由自己说了算，都只能由自己负责。你能将自己的生活安排的收放自如还取得成功吗？如果不行，那你能狠下心来“逼”自己做到之前不能做到的事情吗？如果都不行，那你对你自己有梦想吗？人可以指责别人的干涉，却永远不能放弃自己。——我为此深深的焦虑着。

Rich Dad Poor Dad中关于Specialization的思考

书中第六章提到，拥有更深入的专业技巧并不是职业稳定，收入稳定的保障。这里的论证与很多之前看到的故事不谋而合，也解释了我在选择专业和道路上的误区和目前的困惑。

大多数人求学、选择专业都是为了一份稳定的、可能获得高收入的工作，我当年选择电信作为专业也正是因为在那时电信似乎是高收入的热门专业（事实证明那时该专业已经开始走下坡路）。后来我选择做research，认为读博是优质而稳定的出路，也无非是为了一个相对稳定而高尚的工作目标——大学教授。在本科阶段和后来的研究生阶段，我将所有经历仅仅投入在本专业的知识上（剩下的时间被全数浪费）。即使中间搞了点主持、组织之类的活动，但投入时间有限，自己的眼界有限导致想法和收获都微乎其微，所以基本没带来什么变化。即使是在从事这些活动时，我想到的也是为自己的“专业技能”锦上添花，好让自己更加胜任未来可能的职业需要。而研究生阶段，我则放下了一切有价值的“课余活动”，只把自己限制在“Research”和一些调节research带来的低落情绪的消费活动上，并认为我这是抓住了主要矛盾。

但“专心研究”这个目标本身就是有问题的。虽然，关于我“是否真正专心”尚存疑议，但无法仅仅“了解所研究知识”给我带来的隐忧是切实存在的，在RDPD的第六章里对此问题有比较清楚的讨论。

即使我真正从事好了“专心研究”这件事，并不能减少我生活的忧虑感。
首先，我的研究不能保证在毕业后我能找到合适的工作。我目前的研究题目很窄，使用的工具有限，并不能让我锻炼太多的生存技巧。例如很多IT工作需要的C、C++、Java语言的编程技巧我完全不具备，而Matlab的使用能力尚不知被哪些机构欣赏。
其次，即使真正能找到一开始计划的“教师”，这份工作也具有不稳定性——不与学校直接签约，起薪少，受尊重情况低，压力并不小，都是该行业的潜在问题。而大量海外留学回国人员也给这个市场带来很大的竞争压力。国内学术界固有的腐败和恶性竞争，也早已另研究者身心俱疲。
总之，仅仅专心从研究，磨练良好的写paper技能，并不能guarantee未来一份有保障的工作。即使励志从事科研，也要从掌握行业的动态，熟悉更广的算法技巧和培养深入可靠的人际网络多方深化。

但Research最大的问题在于，它本身并不是“生存、赚钱”所必需的技能。如果只重视并发展这项技能，忽略了其他因素，这项技能甚至将我与必须技能隔绝，令我有一种脱离社会的真空感和恐惧感。真正的生存技巧包括：
1.沟通能力（以下重要能力的基础）；
2.销售能力（推销自己、推销自己的想法和产品）
3.行销能力（了解市场，跟踪动态出牌）
4.管理能力（掌控金钱、自己和家人的生活、其他人）
很多励志书籍都讲要掌握沟通技巧，但他们都没有说明的是，沟通技巧最终的目的就是向别人推销自己，而不仅仅是制造朋友成群、一团和气的表面现象。在我于港大开始“research”的这一年，沟通问题暴露无遗，我的解决办法就是开始做loner，因为我并没有看到沟通的真正目的所在，为了沟通而花费时间精力沟通只让我疲惫。当我看到沟通的真正作用时，问题才渐渐清晰。我于是清楚即使我在本科从事了一点“丰富自己”的活动，其实还是没有触及本质。我自以为有个性的封闭行为，如果不是留下了一些时间给我阅读和思索，也是毫无意义的自我放逐。

我现在所从事的研究工作，即使达到优异，也不能单凭它保证我的未来发展——如果无法读博，如果博士后无法当老师，凭我对社会和市场的了解，可能真的找不到工作。即使费力找到了，也必然不能让我满意。指望在最后一刻冲刺一把就找到自己认为完美的工作只是一个梦想——若不开始思索，我连自己喜欢何种工作都不清楚。正是你有多专业化，你就有多依赖并受限于这个专业；若你现在使用的技巧无法被另一业界接纳，那么在不幸被这个行业淘汰后你将毫无选择。当初选择本科的专业和后来选择作研究而不是编程能力和项目管理技巧等，都是忽略了真正的生存能力，而希望削尖某种能力挤入某种行业的“近视”行为，若不加拓宽思路，只能让自己越陷越深。

从现在开始总是真正重要的生存技巧，从那些自己最不擅长的地方磨练自己的生存能力。就像健身一样，这是痛苦但必须经历的。即使我现在以probation为理由一再逃避，都无法摆脱这种能力的匮乏给未来的阴影。这种逃避只能让阴影一直笼罩，确保我没有钱赚，没有清晰的未来规划。

加紧多方学习已经不是一项可以按照兴致慢慢来的“先见之明”了。